13
姜瑟瑟没想到,谢危楼竟真的疯了。
这个曾经权倾朝野、哪怕在金銮殿上也从容不迫的世家贵公子,如今竟像个市井无赖,在楼兰城安了家。
他花重金买下了姜瑟瑟隔壁的院子。
接连半个月,各种奇珍异宝如流水般送进姜瑟瑟的院门。
来自东海的半人高红珊瑚,西域难寻的蜀锦,甚至还有前朝名家的孤本字画这些曾是姜瑟瑟做梦都想要的东西,如今被堆在门口,像一堆破烂。
姜瑟瑟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叫来阿史那:“都扔出去,给街边的乞儿。”
谢危楼却不死心。
他脱去了那一身矜贵的锦袍,换上了粗布麻衣,学着当地人的样子,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熬粥。
这一日清晨,姜瑟瑟刚推开门,就看见谢危楼端着一只食盒站在门口。
他那张即使在风沙中依然俊美得让人侧目的脸上,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额角还有上次被姜瑟瑟用石头砸破未愈的伤疤。
“瑟瑟,这是你要的江南莲子羹。我跑遍了整个楼兰才买到的莲子,熬了两个时辰”
“我不爱吃。”
姜瑟瑟冷冷打断他,绕过他就要走。
“瑟瑟!”
谢危楼一把拉住她的衣袖,声音近乎哀求:“别走。你可以打我,骂我,甚至捅我几刀都行,但求你别当我不存在,好不好?”
姜瑟瑟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。
“你想让我吃?”
谢危楼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:“只要你肯吃”
姜瑟瑟一把夺过食盒,揭开盖子。热气腾腾的莲子羹香气扑鼻,果然是以前她在谢府最爱喝的那一口。
下一刻——
“哗啦”一声。
滚烫的莲子羹兜头泼下,淋了谢危楼满头满脸。
粘稠的羹汤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下,滴落在粗布衣衫上,狼狈至极。
“怎么样?谢世子,清醒了吗?”
姜瑟瑟扔掉食盒,拍了拍手,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谢危楼,你以为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,就能抹掉过去的三年?你以为你这点廉价的弥补,就能让我回心转意?”
“我告诉你,当你为了崔婉仪把我送进贼窝、送上风口浪尖的那一刻起,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!”
“如今你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,只会让我觉得恶心!比那阴沟里的老鼠还让我恶心!”
谢危楼僵在原地,任由羹汤在脸上慢慢变凉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声音颤抖:“瑟瑟我知道我罪无可恕。我只求只求能在你身边,哪怕只是远远看着”
“滚!”
姜瑟瑟指着巷口:“带着你的深情,滚回你的上京去!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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